11 月 4 日同一天出了两笔收购:OpenAI 宣布收购 Pierre Computer Company,Meta 收购了 Conductor。两家都没公布交易金额。

我每天开好几个 Codex / Claude Code 会话并行写代码,看到这两条,第一反应不是"又一笔并购",而是:这俩买的正是我每天被卡住的那两层。 一层是 Git,一层是多 Agent 的工作区调度。都不是模型。

一、两笔收购,各买了什么

OpenAI × Pierre。 Pierre 做 Code Storage,一个让应用用 Git 存代码、跟踪历史的服务。它的 Trees、Diffs 两个库已经用在 Codex app 里,Diffs 还有 Edit 模式,另外还发过一个高性能语法高亮库 Highlights。OpenAI 官方的说法是:随着越来越多工作并行发生,Git 周边的系统得跟着演进,要把 Git 工作流改造成适合团队和 coding agent 协作的样子。同一周(11 月 2 日)OpenAI 还公开了内部的源码控制后端 Pando,官方数据是中位数 push 延迟降了近 80%。Axios 的标题很直接:OpenAI 瞄准的是 GitHub。交易还要等监管批准,Pierre 的开源项目继续开源,Code Storage 现有客户交割后也能继续用。

Meta × Conductor。 Conductor 的产品是把多个 Agent 投到各自独立的工作区里并行干活。Agent 本身不是自研的,用的是 Anthropic、OpenAI 等大厂的模型,可以跑在云上、本地,也能从手机指挥。CEO Charlie Holtz 在 X 上说期待和 Meta 首席 AI 官 Alexandr Wang、超级智能实验室产品负责人 Nat Friedman 一起工作。

用 Conductor Cloud 的人要注意时间线:11 月 4 日起停止新注册,11 月 13 日云端只读,11 月 20 日关停并开始删数据。本地版会继续更新模型和关键修复,到 2027 年初为止。数据要导出的,趁早。

一个买 Git 基建,一个买并行工作区的指挥台。模型谁都能接,真正稀缺的是让 N 个 Agent 同时改一个仓库还不打架的那层东西。

二、我的本地日志:Git 在并行下到底怎么坏

我只读地扫了自己 Mac 上 10 月 15 日到 11 月 5 日的 Codex / Claude Code 会话日志。有工具调用的会话 365 个,带 git 的命令约 4 万次(Codex 34,982,Claude 5,019),测试/构建类命令约 2.4 万次。只统计 git 或测试命令的真实报错输出,排除了读文档时带出来的同名字符串:

报错次数涉及会话出现天数
is already checked out at(分支被别的 worktree 占着)855114
CONFLICT ((merge/rebase 冲突)784615
Unable to create '….lock'(index.lock 创建失败:Operation not permitted / File exists)75810
cannot lock ref(ref 锁)1076
! [rejected](push 被拒)865
would be overwritten by merge/checkout774
连 github.com 的 SSL_ERROR_SYSCALL703612

拆开说几个典型场景:

  1. main 被占用。 gh pr merge 报 fatal: 'main' is already checked out at '…'。远端其实已经合并了,但本地切不回 main,远端分支也没删掉。原因是某个 worktree 早就把 main 检出了。单人单工作区基本不会遇到,worktree 一多就天天见。
  2. 冲突集中在 monorepo 的 package.json。 几个 Agent 各自加依赖,回头 rebase 全撞在同一个文件上。
  3. 锁。 两类分开算:index.lock 创建失败 75 次,cannot lock ref 10 次。index.lock 有沙箱权限导致的,也有另一个 git 进程还没退出导致的。根因和 wrapper 我在上一篇写过了,这里不重复。

这些问题,就是 OpenAI 那句"Git 周边系统要适配并行"的现场版。

三、一台 Mac 上开到 15 个会话

再看并发。按 10 分钟一档,统计有工具活动的会话数(UTC+8):22 天里,每日峰值的中位数是 6 个会话同时在跑;有 9 天峰值 ≥8;最高一次是 10 月 28 日 13:00 前后,15 个会话同时活动。

机器是 M1 Max,10 核,64GB。磁盘上 ~/.codex/worktrees 累积了 556 个 worktree,共 7.8G。每个 worktree 都可能有自己的 node_modules、dev server 和测试进程。

日志里能直接数出来的:

  • 端口撞车:测试里 EADDRINUSE 12 次(5 个会话),bun test 甚至报出"port 0 in use?"
  • 超时:vitest、bun 默认 5000ms 测试超时 7 次;Claude 的 Bash 工具 "Command timed out after" 9 次,Codex 也有 Command timed out after 5m 0s。这些我没逐条排查原因,不能直接算到机器负载头上

写这篇时我看了一眼机器,只有这一个时间点的读数:11 月 5 日 11:23(UTC+8),load average 约 170(10 核),node 进程 55 个,swap 用了 6.8G(共 8G)。当时后台有 Agent 在某个 worktree 里跑 Playwright e2e,我自己的日志扫描也在占 CPU。这只是一次快照,不代表平时的负载水平,也说明不了负载持续了多久;CPU 历史我没有记录。

结论很朴素:模型能并行,本地机器不能无限并行。 Pierre 把 Git 存储和历史做成服务,Conductor 把多工作区调度做成产品,解决的都是"并行之后"的问题,而不是模型本身。

四、我现在的做法

  1. 一个会话一个 worktree,main 永远不进 Agent 的 worktree。 合并统一走脚本,不让 Agent 直接 gh pr merge 去切 main。交接规范见这篇和 handoff 模板。
  2. 合并前先跑 git merge-tree --write-tree 预检。 有冲突就退回给原会话自己 rebase,不进合并队列。
  3. git 调用统一包一层 wrapper,处理 0 字节或残留的 lock,做有限次重试(详见上一篇)。
  4. 端口一律动态分配:PORT=0 或按 worktree 算偏移,不写死 3000。
  5. 给测试加信号量:同一时刻最多跑 2~3 套重测试,其他会话排队。Agent 会话数也设上限,不再一口气开到 15 个。
  6. 定期清理:git worktree prune,删掉已合并分支的 worktree 和 node_modules。
  7. 重测试上云:e2e、全量测试推到 CI 或远程机器,本地只跑改动相关的单测。

下一步的竞争点,在 Git 怎么承载并行、工作区放在哪、测试谁来跑。这两笔收购只是先把位置占上了。